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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商法出世,激烈博弈后平台责任由重变轻
作者:管理员    发布于:2018-09-05 23:47:17    文字:【】【】【
摘要: 无论是立法动议,还是起草审议,或是将来施行,由于对互联网行业至关重要,电子商务法立法进程博弈不时。这部均衡各方角力的新法将如何改动互联网世界?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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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媒体注:本文来自于大众号财经十一人(caijingEleven),张瑶、黄姝静 | 文、李恩树 | 编辑,钛媒体经受权转载。


8月31日下午,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上,《电子商务法》取得经过。

这部关乎互联网电商行业格式的法律位置颇高,稀有地由全国人大财经委主导,阅历3次地下征求意见、4次审议,经过各方利益的重复拉锯和博弈,最终落定。

新法一共七章89条,将于2019年1月1日正式施行。其中既对电子商务运营者义务、平台责任、根本规则等作出奠基性规则,也对理论中一些争议成绩将理想经历沉淀成文。

无论是立法动议,还是起草审议,或是将来施行,由于对互联网行业至关重要,电子商务法立法进程博弈不时。这部均衡各方角力的新法将如何改动互联网世界?

稀有四审


2013年12月27日,电子商务法立法启动会在人民大会堂召开,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政策法律委员会副主任阿拉木斯以行业协会专家身份参与时,对一位官员的发言印象深入。那位官员说:“这个法不论怎样样,立法进程就是一个达成共识的进程。”

言下之意,从立法一开端,由于触及不同部委、行业战争台间利益调整,大家的疑虑并不少。

“第一次会议上,好多人觉得这个法能够出不来,部委觉得这个法包罗万象,担忧彼此的利益抵触权利抵触;学界以为没有先例,有人以为如今的相关法律曾经齐备,没有必要立法;行业预期平台责任能够过重……后来的开展也证明了这种担忧。”阿拉木斯说。

相似争议不断继续到新法经过前的最初一场会议。往年8月27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对电子商务法草案停止第四次审议,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彭勃说,5年来网络买卖方式、效劳内容和款式都已翻天地覆,相关法律却迟迟没有出台,在各个方面都是严重滞后。

与此绝对,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那顺孟和在会上以为,电子商务作爲新兴业态,大家在一些严重成绩上还存在意见分歧,需求进一步伐查研讨,爲了防止轻率经过,“不如再看看”。

工夫倒回到2013年,全程参与立法的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副院长薛军向《财经》记者回想,事先,诸如淘宝、京东等电商平台迅速崛起并浸透到各个范畴,成绩也随之呈现。诸如假货、消费者权益受损、领取纠纷等成绩纷繁走入司法盲区,有些甚至惹起全世界的关注。

于是,2011年至2013年左右,原工商总局、商务部、工信部等各部委辨别出台相应规则,与此同时,经过立法处理理论中电商开展乱象的呼声也逐步升温。

商务部发布的《中国电子商务报告(2013)》显示,当年,我国网络批发买卖额超越1.85万亿元,占社会消费品批发总额比重达7.8%,成爲全球最大网络批发市场。

与普通由部委牵头立法不同的是,从一开端,电子商务法就由全国人大财经委牵头立项。薛军解释,这与电子商务法立法初衷有关,事先希望去除中国特征的部门立法颜色,树立全局视野,这最终也影响到电子商务法的最终架构。

2016年,薛军被聘爲全国人大财经委立法参谋,专门对电子商务法立法相关课题停止研讨,这也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初次正式聘用立法专家参谋。

立法初期,辨别代表企业声响的行业协会纲要、以北大法学院爲主体的学界纲要、代表监管声响的原工商总局版纲要,阅历几十遍修正构成一审草案,于2016年末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初次审议。2018年6月三审当时,又稀有地于8月27日停止第四次审议。

在最终成型的立法中,“线上线下对等看待”作爲根本准绳确定上去,初次推翻原工商总局相关规则,要求自然人网店亦以市场主体注销爲准绳。

新法分爲七章,第二章明白将V商、自然人等初次归入电子商务运营者范围予以标准。电商平台则被定义爲“爲买卖单方或多方提供虚拟运营场所、买卖撮合、信息发布等效劳,供买卖方独立展开买卖活动”的法人或合法人。

日益上升的平台垄断焦虑表现在立法中。新法创新性的逾越《反垄断法》规则,平台因技术劣势、用户数量、对相关行业的控制才能以及其他运营者的依赖水平等要素具有市场支配位置的,不得滥用这一位置扫除、限制竞争。

减轻平台责任,维护消费者


比照最后的立法思绪和四版不同草案可见,基于“标准市场次序,促进电子商务”这两大立法目的,5年间,在这部法律需求调整的范围上,既有加法,也有减法。

以部门参与爲例,多位参与立法讨论的专家向《财经》记者引见,立法初期曾有多个部门关注,其中原工商总局的参与最爲积极;商务部初期非常关注跨境电商相关内容,一审稿中有一整个章节对跨境电商停止标准,二审稿之后仅保存3个条款;税务总局本来希冀的涉税内容未得以在新法中片面表现,有待将来《税收征管法》修订。

此外,立法初期团体信息维护成绩曾是关注重点之一,后来相关条款写入早于电子商务法出台的《网络平安法》中,电子商务法仅对团体信息维护保存一个衔接性条款。

在加法层面,不时被增强的有平台责任条款和消费者维护条款。例如,针对假货众多成绩,平台运营者的知识产权维护责任被一再强化。草案一审稿规则,平台明知平台内商家进犯知识产权的,应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买卖和效劳等必要措施。

二审稿开端,将“明知”改成“晓得或该当晓得”,平台将难以“不晓得”爲由躲避假货管理,这在司法理论中将有明显作用。此外,还新增“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侵权人承当连带责任”条款,是立法的一大提高。

在草案三审稿与四审稿之间的摇晃中,有两个字的修正惹起轩然大波。

三审稿第37条规则:平台晓得或许该当晓得平台内运营者销售的商品或效劳不契合保证人身、财富平安的要求,或有其他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行爲,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运营者承当连带责任。这被称爲初次确立了平台的平安保证义务。

8月27日的审议中,全国人大宪法和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徐辉引见,一些社会大众、电商平台企业和法院的人士提出承当连带责任给平台运营者施加的责任过重,建议将“连带责任”改爲“补充责任”。宪法和法律委员会经研讨予以采用。

从“连带”到“补充”,多位学者婉言,这两个字的变化将深入改动平台的利益格式。

法律上,假如平台承当连带责任,在权益受损时消费者既可以起诉平台也可以起诉平台内商家;而补充责任则意味着,只要在商家无法满足赔偿诉求时,平台才承当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消费者来说,追诉平台自然比追诉不知真名真址的商家要容易得多;而关于平台来说,平台内商家以不计其数计,假如对每一同能够的损害承当连带责任,则意味着繁重的包袱,以及难以计量的合规风险。

四审稿这一更改发布之际,恰逢浙江乐清女孩赵某乘坐滴滴顺风车被司机杀害一案,言论关于平台责任的关注颇高,这一调整因而备受质疑。8月28日的分组审议中,多位全国人大常委提及该案,以为平台追责成绩应失掉充沛思索。中国消费者协会8月29日宣布措辞严峻的声明称,这两个字的修正将很大水平上加重电商平台的责任,使得电子商务法有严重隐患,希望可以改回“连带责任”。

现实上,引发争议的第37条在自三审稿起被初次参加,被以为是回应此前多起恶性社会事情的立法者声响,但因其严厉和模糊性,一开端便遭到平台们的支持。特别是关于OTA、O2O平台来说,能够加大合规风险。

在社会迷信院大学互联网法治研讨中心掌管召开的“电子商务法三审稿立法建议”研讨会上,美团研讨院院长张腾质疑,第37条的规则能否意味着,滴滴要变为出租车公司,美团要变为餐厅、酒店等公司?“给平台加了很多平安保证的义务,逼迫着这些平台爲了完成这种义务,变为一个个线下实体,这和互联网开展的初衷是完全违犯的。”

几经摇晃后,新法对这一条款作出模糊化处置,放置争议,将四审稿中平台的“补充责任”改爲“承当相应的责任”。薛军说,将来争议处理中,假如特别法有所规则就从其规则,否则需求法院根据平台的差错、责任性质和份额等详细认定,可以了解爲更有弹性和灵敏性。

平台责任的加减法争议,也表现在其他立法细节中。2016年以来,不少新增法条都对社会热点成绩作出回应,比方“共享经济下的押金退还成绩”,剑指“大数据杀熟”的特性引荐条款等,都旨在减轻平台责任。

“其曾经成爲电子商务的消费者维护法、电子商务的平台监管法。”站外行业和企业的角度,阿拉木斯这样评价电子商务法。

“大数据杀熟”的概念自被媒体提出后,便引发多个监管部门关注和担忧,新法也对此作出回应。草案三审稿第19条曾规则,运营者依据兴味喜好、消费习气等特征向其推销,应同时提供不针对团体特征的选项。

就此,张腾婉言,如今各平台都曾经按人工智能、大数据办法,改成算法形式,网页黄页形式早已过时,要求企业再重新设计一套零碎,把已扔进渣滓箱的东西捡回来显然没必要,也障碍技术提高。

中国社会迷信院大学互联网法治研讨中心执行主任刘晓春以为,团体特征、消费习气、喜好等用户画像概念,在征信、保险等范畴都是主流,很多状况下无法被“封闭”,三审稿这一规则明显不合理。

新法对此有所改良。

电子商务法第18条规则,电子商务运营者根据消费者的兴味喜好、消费习气等特征向其提供搜索后果的,该当同时提供不针对团体特征的选项。

新法另一规制假货的知识产权条款,亦遭到各平台支持。电子商务法第41条规则,权益人以为其知识产权遭到损害的,有权告诉平台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买卖等措施。平台接到告诉后,该当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并将告诉转送相关商家,否则将承当连带责任。

这一严峻的知识产权条款被以为将无望遏制层出不穷的电商“假货”原罪,却也带来一些平台担忧。

ebay大中华区政策及政府事务总经理王晓忠举例说,2015年一同知名的跨境电商均衡车进犯专利一事中,美国权益人诉称中国企业专利侵权,由于发现中国一家公司也宣称对该商品享有知识产权,ebay坚持没有下架。后来美国权益人以平安隐患爲由强行要求亚马逊、ebay等平台下架商品,美国海关查封的货至多达2亿美金,商家赔得很惨。

“不是说下架再恢复这麼复杂。”王晓忠以为,关于不具有威望性的团体提出的赞扬行爲,电商平台并没有判决权,假如马上对其采取措施会形成市场的混乱,“我们承诺的是开放好途径,让他更顺畅来赞扬。”

社会迷信院法学院助理研讨员周辉指出,商业竞争中,这一规则也能够会被“假权益人”应用停止歹意赞扬,特别是在“618”、“双十一”大促时期,哪怕是几分钟的下架都能够给商家带来宏大损失。

面对隐患,薛军建议,这一条款在将来执行中,平台可以经过对赞扬人停止大数据剖析,分爲高质量赞扬人、低质量赞扬人等辅佐判别,以及参考民事诉讼法中诉前禁令制度要求赞扬人提供保证金等,防止歹意赞扬和损失。

自然人网店注销带来的冲击


减轻平台责任之外,一个贯串一直的成绩是,自然人网店能否需求停止市场主体注销,新法最终给出明白答案。

自然人网店,即以团体身份在第三方平台上开设的网店,淘宝等c2c平台上的网店,大多属于此类。2008年,工商总局公布《网络商品买卖及有关效劳行爲管理暂行方法》,免除自然人网店工商注销义务。C2C电商形式开展十年后,电子商务法推翻了这一规则。

这一条款,能够成爲电子商务法执行后影响最大的重磅条款之一。淘宝等平台上的少量自然人网店将需求停止工商注销,有专家以为能够在短期内给工商机关形成注销梗塞。而注销完成后,作爲商事主体和运营者,这些网店都将需求依法征税。这也意味着,以自然人网店名义不征税的本质电商避税福利终结。

不注销的益处在于没有行政注册本钱,不需求有线下实体的办公地址。由于税务注销以工商注销爲前提,不注销也意味着变相拥有避税福利。

不过,许多学者以为,随着网络经济的开展壮大,一方面自然人网店营业额飞速增长,一方面冒充假劣、违禁品的少量销售经过自然人网店停止,游离于政府监管之外。地方财经大学税收谋划与法律研讨中心发布的电商税收研讨报告显示,大型电商缴税较爲标准,京东商城、天猫、苏宁易购等平台的B2C电商均已停止税务注销并施行正常征税。相比之下,C2C电商也就是团体开的网店不缴税或少缴税的状况比拟普遍。

与实体店相比,C2C电商2015年少缴税在436.6亿元—614.33亿元之间;2016年少缴税在531.53亿元—747.92亿元之间;课题组预测,2018年C2C电商少缴税数额能够会超越1000亿元。“这个数据计算是比拟激进和慎重的,包括小微电商享用税收减免的状况,曾经思索在内了。”地方财经大学税收谋划与法律研讨中心主任蔡昌称。

京东集团副总裁蔡磊以为,正是由于自然人网店不注销的规则,使得许多少量契合征税条件、甚至营业额上千万元的店铺没有进入工商和税务零碎的视野,一方面对依法线下实体店不公道,另一方面繁殖网店管理乱象。“基本缘由就是在事前准入制度上没有到位,缺乏监管。

此前,关于自然人网店不应停止市场主体注销的次要理由有,将会给很多运营小店的团体带来工商注册的行政担负,影响团体创业等。

薛军以为,停止市场主体注销是每一个商事运营者的公法义务,线下实体店都停止依法征税,网店虽爲团体从事,运营数额不一定低,注销规范不分歧将招致税负不公。

值得留意的是,电子商务法中这一条款的表述变了三次,在草案三审稿中参加一个补充条款,即“零星小额买卖活动”不需求主体注销。阿拉木斯以为,淘宝上的团体网店大约占到70%左右,这一条款对其影响十分大。“零星小额”表述关于小卖家比拟有利,可以包括淘宝的绝大少数小卖家,不必工商注销。

蔡磊以为,诸如“零星小额”等注销的豁免条款并不够明白,能够形成过于广泛而无法完成立法初衷的状况。因而,相关监管部门该当迅速出台详细管理方法,明白相关定义,任重道远。

目前,就市场主体注销的详细影响而言,虽然淘宝并未发布需求注销的网店数量,多位研讨者向《财经》记者表示,由于有关于“团体销售自产农副商品,家庭手工业商品,团体应用本人的技艺从事依法无须获得答应的便民劳务活动”三条与线下分歧的注销豁免条款,以及三审稿中新加的“零星小额”买卖豁免,对淘宝和市场的影响不大能够呈现此前风闻中“90%网店面临合法运营为难场面”,“网店征税影响创业失业”,“少量网店排队注册招致工商注销零碎梗塞”等成绩。有学者测算,能够仅有10%的网店契合需求停止市场主体注销。

而触及到对平台的规制和市场次序的管理,不同平台遭到的影响不同,对电子商务法的态度也有所不同。

以阿里和京东的博弈爲例,淘宝的C2C形式在电子商务法经过后,将遭到自然人网店市场主体注销等多个重要法条规制,因此受影响较大。

阿里巴巴政策研讨室主任朱卫国在往年7月一场学术研讨会上表示,阿里很希望电子商务法可以早日出台,但前提是要完成立法价值的均衡。从目前来看,草案三审稿在适用范围、平台界定、主体市场准入、平台义务和责任等成绩上,都存在着很大分歧。

多个信源泄漏,往年8月16日,全国人大举行的四审稿前立法征求意见会议上,与腾讯、网易、京东等受邀企业均派出研讨人员参与不同的是,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马云亲身到场发言说,电子商务法应该具有国际性、前瞻性,希望可以增添促进电商开展的内容,电子商务法立法并不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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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以B2C运营形式爲主的京东,自然人网店市场主体注销等条款对其影响较弱。其等待电子商务法的尽快落地,标准市场次序。“如今,互联网是强势经济,实体经济反而是弱势经济,电子商务法该当尽快出台并执行,落实市场主体准入,增强事中监管,以及处理与线下并不分歧的税收流失成绩。”蔡磊通知《财经》记者。

蔡磊的焦虑是,电商法正式启动立法近5年,面对电商税收流失、假货众多等成绩,假如执法不疾速跟上,关于竞争窗口期极短的电商范畴来说,“很多企业没等到公道看待就曾经开张了。”因而,他以为电子商务法的经过令从业者欢天喜地,但“不够解渴”。其缘由在于,在市场准入注销未能足够掩盖,电商依法征税的条款不够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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